吉首冬天的童话
吉首冬天的童话作者:危祖望 单位:湖南省永顺县人口计生局 邮编:416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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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小娟的相识,如今回忆起来倒也亲切有趣。第一次和她见面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可人的女孩。多年后的一个冬天,我因公差去吉首市,与小娟相约见面。如同当年的时间和地点,一位肩身穿绿色风衣的女士迎面走来,仿佛春天来到人间。到我跟前,她玩笑说:“哦,请问,你是韦柏林先生吗?”
望着她满脸微笑的样子,我兴奋的同时又很难把她和当年的小娟联系起来。虽然她依旧光彩照人,但全然不是当年的那个女孩了。我心里闪过一丝不可言状的苦痛和忧思,必竟彼此巳不再年青。
冬天的风吹过峒河水面,送来阵阵寒意。铅色的晚云里落下蒙蒙细雨,似乎又到离别时刻……我目送小娟的背影消失在细雨中,街上依然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回到住处,我不能入睡。俯望窗外的城市灯火,脑子里不断闪现当年与小娟相识事迹的片断,至此也联成了一片。
1980年冬天,我应征入伍来到吉首市。经过一个半月的新兵训练后,分配到吉首汽车配件厂当了一名哨兵,隶属吉首军分区独立一连。主要任务是看押监狱里的犯人,防止其越狱。独立一连的连部和营房设在厂内中心位置,俗称:吉首汽车配件厂驻军。
配件厂地处吉首市东,峒河西岸。三层高而厚实的围墙把整个厂区包裹的像一个大的“粽子”,又分中心区、工作区和生活区。中心区内有一个小而不高的山坡,坡顶是驻军营房,其下是监狱;工作区是犯人工作和劳动的场所,又分五个车间和厂房,主要生产旧式解放牌汽车空压机,或从事与此相关的劳动。白天犯人通过监狱大门进入工作区,傍晚从工作区又返回监狱,如此循环,天天如此;外围是配件厂干部职工及家属子女的生活区,建有多栋宿舍楼和相关的生活设施。
初到吉首市。目及所见,一切事物都让我感到新奇。身穿绿色军装,头戴红五星和红领章让我感到自豪,时常出入配件厂大门,偶遇小童向我齐声欢呼:“解放军叔叔好!”又让我感到难能的骄傲。在不长时间内的连队生活,我经历了从一个学生向军人转变的心理过渡。
在平常的时候,除了常规军事训练外,首要任务就是站岗放哨。共分三个哨位:一号哨、二号哨和自卫哨。其中一号哨位最为显眼和重要,30多高米的岗楼立于山坡之上和监狱之间,主要负责犯人的进出和审核管教干部的提审单,尔后同意或否定犯人进或出监狱大门。犯人进入监狱后由哨兵负责看押,出了监狱进入工作区后由管教干部负责看守。彼此责任明确且又互不干涉。同时一号岗哨和自卫哨每天24小时不间断值勤并每小时换哨一次。夜晚增设二号哨位。一号哨位和二号哨位都是大而高的岗楼,呈直线对角位置,监狱内的每个角落一览无余。
监狱内的犯人近千,绝大多数是本地或周边县市的人。刑期长短不等,情形各有不同。对于犯人来说,只要安心等待刑满释放,出了监狱大门即可进入家门。越狱不能给自己带来任何好处的同时,还要躲避干警的追捕且惶惶不可终日,何况更要冒荷枪实弹的哨兵当场射杀的生命危险。因此,在押犯人发生越狱的情况极少。
在完全熟悉了哨兵任务和连队日常生活后,我把视线逐渐从监狱墙内移向了墙外。投目展望,往东隔峒河是吉首火车站,其边有大片农田和一条铁路线;往北是吉首卫生学校,有红男绿女出入校园;往西是州医院的后墙,有一太平间的灯光,在黑夜里忽明忽暗。当然,最吸引我视线的还是配件厂生活区内的家属幼儿园。是吸引哨兵视线的一道风景。
幼儿园隔监狱围墙与一号岗楼相望,视线距离不过百余米。几颗宽盖高大的梧桐树将其半围,内有一个院落,幼儿们在其间玩乐、戏耍。时而随两位教师向岗楼上的哨兵呼唤,时而进入教室上课或学唱歌谣。歌声飘进岗楼,让我感到惬意,只恨时间过的太快,接哨的士兵来了,我却不得不下哨回到营房。两位幼儿教师的身影依然在脑子里回旋,久久挥之不去。当然,不能肯定她们的呼唤就是针对我一人。因为从远处看来,哨兵都是身穿绿色军装、腰扎子弹袋和肩挎步枪且打开刺刀的样子。
后来的时间里,我似乎弄清了她俩朦胧的用意。因为三个哨位每月每班更换一次,所以我在一号岗楼上哨时间昼夜各一次且只有一月,次月不是自卫哨便是二号岗楼的夜哨。这样轮换,从不间断。不在哨位的士兵便在营房大院里从事训练,此外其他时间就是学习或休息。如此,两位幼儿园的教师便不定时的领着幼儿们以“向解放军叔叔学习,致敬!”或“上山散步”的原由,来到营房观看士兵训练或与幼儿们一起坐在营房草地上休息。与她俩目光相遇的一刹那,我总能感觉到有一种说不出的意思在其中,很模糊很无意。她俩的年纪约莫十七、八岁的光景,一个梳理着学生发型,另一个在后脑扎个“马尾”,把她俩严肃的脸庞衬托的更加玲珑小巧,十分匀称。令人感到活像画家笔下的姑娘画像。后来接触的多了,我知道了她俩的名字,一个叫小娟,另一个叫小兰。往后的日子,彼此碰面便会停下来微笑着说上几句话,休息的时候我也会应邀去幼儿园坐一坐或同她俩交换着看一些书籍,相互的距离越来越近。我逐渐有一种留恋和难舍情绪在心头,她俩的意识似乎也有变化。每天去幼儿园上班,首先遥望岗楼上的哨兵,见到我便挥手示意,脸上充满喜悦地微笑。我举手会意,顿时觉得自己很伟大了……
当哨兵是一项与孤独和寂寞打交道的工作,同时还要忍耐严寒酷暑和雨打风吹。也许因为这个原因我患了眼病,疼痛难受。但是,仍不愿放弃在一号岗楼的上哨机会。觉得自己已经很了解小娟和小兰的生活喜好,了解她俩的衣装颜色和发型变化以及生活中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微笑,直至每一分每一秒,觉得自己已经成为她俩生活中的一部分。但眼病却越来越严重,不得不去怀化364部队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临走前营房大院来了一个小女孩,找到我并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我便明白了。
那是一个初夏季节,厂区少有行人。正午,晴雨过后的路面散发出阵阵余热。走在通往幼儿园的水泥路面上,我心如鹿撞,有兴奋也有不安。我怀疑自己是否开始恋爱了。一个在吉首市区的外地男孩,以一个士兵的身份和地方女孩接触产生的萌动的恋情,我的心态是否正确。我心里不断寻找开脱的理由来安慰自己,但违反了连队纪律却是肯定的。小娟和小兰的身影不断在眼前浮现,幼儿园的那道风景对我来说完全具有了我无法抗拒的吸引力。我虽然犹豫,但还是去了。水泥路面上不会留下脚印……
小娟和小兰等候多时了,见我入约而来,有兴奋更有不安。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俨然写在她俩的脸上。我们说了一些话,当小兰问我此去怀化没有同伴的时候,她有些吃惊,说:“怀化市你从未去过,如何能找到医院呢?”
“问路人就知道了。”
“有人欺负你呢?”
“谁敢呢!”我随即指了指身上穿的军装。
此时,小娟拉起手风琴,轻声唱起我熟悉的加拿大民歌:《红河谷》。歌声在小园里回荡,我兴奋地心一时平静下来。停止了歌声,小娟靠近我,轻声说:“到了怀化先给我来信,让我知道你的地址后好给你回信。”小兰在旁默不作声,我点头以示应答。
下午,我上了吉首至怀化的列车。没有谁来送我,我感到有些孤单。
364医院是一座准军事部队的野战医院,地处怀化市南,1小时的公车路程可到。从外观看去很难发现医院建筑的存在。汽车进了一个山口后,我仿佛走进了一个世外桃源。医院科室齐全,设施精良。设有一个通讯女兵排和一个战地护士连,除了有少数来此住院的男兵外,其他的只是团级以上的年老的医疗军官,可以说是一个“女兵王国”。同时又受到这个“王国”的严格的纪律控制,所以对外界情况的了解和盼望几乎成了女兵们共同的心声。
每次在餐厅里就餐,即被女兵们包围。我孤单的心像是意外掉进了花丛之中,让我惊异,更让我陶醉。她们围在我身旁,轻声地问这问那,让我高兴的同时更让我眼花缭乱。当她们问我来处时,我一一回答,突然想起了在吉首市的小娟。我赶紧与其写信,小娟立即有了回信。
小娟是个稳重且谨慎的女孩,在通信的整遍文字中并没有涉及到“爱”或“情”的问题。只是不厌其烦地问候病情和出院日期以及要我保重身体等内容。我觉得快乐和幸福犹如天堂一样,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得到除了母亲和姐姐之外的女性的问候和关怀。如此天堂般地心情维持了半月,在病情恢复即将返回的前夕,我接到小娟的回信,也是小娟最后一封信。读完来信内容后,我犹如天堂般的心情瞬间堕入了无间地狱。小娟并没有说明此后互不通信的理由,只是强调不再与我往来的决心。我不明其意,努力回想自己通信过程中的不足或错误,但始终不能找到。我怀着极度痛苦地心情回到吉首汽车配件厂,并迅速加入了站岗放哨的行列。心里仍然寻思着小娟嘎然而止、不再往来的原因。当见到连队干部看我的眼神时,我终于一切都明白了。
站在岗楼上,夏夜的天空群星闪烁,城市灯火依旧明亮。但我没有了往日的欣喜和快意,皎洁的月光在我看来已经混暗无常。
同年6月,接到省军区命令,去常德军分区教导队参加集训。临行前我想,这也许是上级为了维护驻军和配件厂人民群众之间的“水鱼”关系以及连队军人的形象,将我暂时调离吉首市以平静我浮躁如花的心。就当时而言情况的确如此。但是到了常德军分区教导队报到以后,集训的严酷程度和艰辛远远超出了我的想像。一系列军事科目的训练如同炼狱:拉练、战术、暗杀、简码组合与破译、情报收集和筛选、各种轻重武器的操作、野外生存。等等等等。觉得自己完全变成了一部战斗机器,没有了思想和精神自由,为了达成训练目标不惜一切。8个月下来,组编受训的三个连队的300人当中有近五分之一的战士被淘汰,这些被淘汰的战士陆续回到原部队。我有幸不在淘汰之列。虽然精神不足,但身体却十分强壮了。集训完毕后,我离开常德回到吉首市。那时我刚满19岁。
配件厂的一草一木在我看来和常德集训时候没有什么两样,小娟和小兰与往日一样,依然如故。只是偶然相遇已经没有了过去的激情,站在岗楼上四周盼顾一切如旧。周边的山色和人群不断变换着衣装和颜色。看日出日落,空中云卷云舒……
常言说:悲哀莫过于心死。与小娟接触所产生的瞬间地心灵火花已经熄灭,我身穿军装,但形容枯萎。虽然依旧站在岗楼上,荷枪实弹、军容严谨,但如先前一样地遥望厂区幼儿园里的小娟和小兰,心情却大不如前。我在悲隐中煎熬。
腊月里的黑夜,寒气刺骨。营房内外伸手不见五指,感觉哨兵从外走进房间,我从噩梦中惊醒,但立刻明白到我夜哨时间。穿上大衣,我怀抱步枪,接哨一号岗楼。迷朦中见黑夜苍茫,万穹寂静,远近的山川和屋宇在沉睡,只有狱墙内外的银光灯耀眼刺目。无声的黑空中静静飘落大片雪花,在银光灯下闪着白光:一片二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九片十片十一片……渐渐地,雪花覆盖了远近的山川和屋宇。雪片落在积得厚厚的雪褥上,听去似乎瑟瑟有声,使人更加感到沉寂。慢慢地眼前呈现出一幅巨大的冰雪山水画,让我赏心悦目,喜不自胜。
冬天过去,春天又来,看山色新绿和厂区里的桃李花开。
一天,营房里来了一个小女孩,如先前一样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我枯萎的心灵犹如注入了一股清泉,若同滋润的大地生长了绿茵一样并迅速伸展开来。但仍有不安,此前的经历使我彷徨。去,还是不去。我反复思量,权衡利弊,但久别的渴望依然占了上风。我,还是去了!
幼儿们在院内游戏,小娟和小兰在教室等我。又是沉默,气氛忧闷。这回小兰先说话:“小韦,你不能责怪小娟,是旁人知道你俩通信的事并告诉了你们连队,让你受了委曲。”望着小兰认真的样子,我无意责怪任何人,也不会责怪自己。小娟走近跟前看了看小兰后又望着我,说:“小韦,半年多不见,我和小兰还以为你因为我俩的缘故,使你调离了配件厂,没有想到你居然又回来了。”小娟似乎强忍着内心的悲悯,挤出一点笑容,眼里含着泪水。我的心就此熔化。
之后,虽然常和小娟、小兰见面。但并没有像过去一样挥手示意,微笑似乎能说明一切。同时也无意再去幼儿园与其见面和说话。我们彼此相悦,心心相印。
习惯了的军营生活净化了我的思想和意志,岗楼和厂区的环境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了新奇之意。细算起来,我已经在配件厂当哨兵进入了第三年。
又是一个冬天。我依然站在岗楼上,望着狱墙内外的事物和风景,感受着时日不多的哨兵体验。对于其他战友来说,我是幸运的。三年以来,我不仅饱尝了作为哨兵的辛酸和劳累、孤独和寂寞、流血和流汗、惬意和痛苦,同时也得到了本不属于这个时段的两个女孩的精神爱恋和关怀。也许是这套军装的缘故和红五星及红领章的魅力所致,我只不过是形象具现罢了,也许还有其他什么,我也很难说清了……
大凡世事,在没有得到结果或不能意料的时候,总用一句“很难说清”的话来加以掩盖就万事大吉了。我感觉自己心态似乎跳出了与小娟和小兰的情感范围,把自己摆在了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这不知是一种无奈还是一种超脱,以致使我在最后与其见面的机会面前显得自信不足,终身大事的选定对象最终化为泡影,既不是小娟也不是小兰。
接到获准退伍的命令,我突然从一名军人变成了普通人。这次身份演变的心理过渡显得十分艰难和痛苦。既有欲出军纪束缚的对自由的渴望,又有难以割舍的对军营生活的留念,当然还有小娟和小兰。
我在营房周围徘徊。此刻,感觉身边的事物渐渐变得生疏起来。就要离去,一切所见将成为不可重复的过去,心中的依恋只有那座一号岗楼和厂区幼儿园的那道难以泯灭的风景。回到班务室,一种极度孤独和难耐地情绪袭上心头,我仍然挣扎在回想和苦思中。
“一班长,通讯兵来了。”哨兵从窗口外探进身子对我说:“她点名要见你。”
“通讯兵,哪里来的?”我不明其意,迷惑地望着哨兵。
“当然是幼儿园来的通讯兵呀。”哨兵回答说。
哨兵诡秘地微笑,让我从苦思中回到现实,顿时明白过来。我走出班务室见那小女孩,她悄悄递给我一张纸条,轻声并神秘地说:“看看你就知道了哩!”我打开纸条,几行熟悉的字迹出现在眼前。我好像触电般的心为之一震,并立即意识到与小娟的别离已到最后时刻。但那小女孩并没有想要离开的样子,仍然冲着我微笑,意思似乎很明确。我摘下军装上的红五星和红领章,静静地递给那小女孩,小女孩接过后捏在小手里,然后离去。好像并没有必要说声谢谢。
出了营房,来到厂区。街路和楼房依旧,四周竟然出奇地宁静。即将离别的心情好像在催促我前行,慢慢地我有一种彷徨和不安从心底滋生,并渐渐变得强烈起来。我开始问自己,我是谁?此去与小娟道别,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是军人还是普通人;是友人还是恋人?不能确定!我的脚步逐渐变得缓慢而又沉重,内心仓然而又不知所措。院门就在眼前,距我不过十步,但我的感觉却是那样的遥远。我停下脚步,此刻院内传来手风琴声,小娟和小兰领唱,幼儿们轻声合唱那首《红河谷》的歌曲:
人们说你就要离开村庄,
就要离别你那心爱的姑娘。
……
走过来你坐在我的身旁,
你不要离开的这样匆忙。
想一想你走后我的痛苦,
想一想你留给我的悲伤。
……
歌声婉转悠扬,飘出院门。那一刻,我胸中如火山熔岩般炽热地激情涌塞于喉,禁不住心泪模糊了我的视线……我任凭泪泉涌流。头脑恍如变成一潭清水,一滴滴溢了出来,后来什么都没有留下。
次日,我决定离开。当汽车缓缓开动,市区里的建筑移向身后,我明白过来:三年来在配件厂当哨兵的经历已经永远成为过去,我只是匆匆往返的过客。不论是连队的营房、幼儿园的那一道风景,还是小娟和小兰,都将一同随着这座名叫吉首的城市一样离我远去,成为我初涉人世的最为深刻地记忆。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生活经历的累积,小娟的形象已经深深埋藏在我心底,终身难以忘记,但也不再想起。
多年以后的又一个冬天,一个不明的电码短信反复在我手机屏幕上出现,大多是祝我身体健康、工作顺利、家庭幸福等内容。起初我以为只是电信小姐的善意玩笑,并不在意。直至出现“祝你生日快乐”的文字后,我一时陷入了辗转寻思中:她是谁?如何知道我生日?来信者必然是一个对我十分熟悉的人!这让我吃惊不小,多年来不论亲朋还是我自己,从来没有在生日这天花费心思表示祝贺。当我得知这个不明电码短信来自多年前的小娟时,封尘的记忆刹时像触电击活般地在脑子里闪现:配件厂、连队营房、一号岗楼还有那个名叫小娟的女孩。让我感慨!让我长叹!感慨天地无间,命运弄人;长叹岁月无痕,光阴似箭。
后来,利用去吉首市公差的机会与小娟见面,也就出现了前文所述的那一幕。不料此次的重逢竟然相距整整22年……
和小娟见面后,我再次离开了吉首市。此次离别的心情与当年大不一样。只当是许多年以前,在吉首市的一个名叫小娟的女孩,与一个外地来吉首市当兵的男孩之间,在配件厂发生的一段美丽犹如童话般地爱情故事。同时也渴望小娟能始终在我心里陪伴我走完属于自己的人生之路。
吉首是一座美丽的城市,也是产生美丽童话的地方!
从后来的通信中得知,小娟自与我相识之初,一切与我相关的物件她都一一保存至今。这个秘密让我认识到小娟有多爱我,自己有多爱小娟。但是,不管这份爱有多强烈,最终我俩拥有的只有那一段刻骨铭心地回忆和那座一号岗楼……
空闲时间,我常去乡下走动。在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和忙乱。我会选择一个中秋之夜,在银色的月光下独处,望着远方的群山,闻着身边草青和山花的芳香。回忆当年与小娟相处的时光,也会记起再次与小娟重逢的情形:一位身穿绿色风衣的女士迎面走来,仿佛春天来到人间。在我跟前,她玩笑说:“哦,请问,你是韦柏林先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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