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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过年

本主题由 圣灵雅子 于 2008-1-17 09:32 解除高亮

过年

过年

文/峰林晚

远处的山、近处的房舍、流动的河流以及河边的大树都在一夜之间凝固,凝固在厚厚的积雪里,凝固在村人们对往昔的思念里。

狗日的天气,也不晓得腊香今天转不转来?刘老四不安地望着窗外,思绪也像这雪花般杂乱纷飞。
爹,妈怎么还没转来啊?春来嚼了嚼刚放进嘴里的腊肉,咽下去,抹抹嘴,刘老四的不安瞬间传递到儿子身上。
现在过年,车票不好买,再等会吧。今天的腊肉有种难以描述绵,刘老四嚼了好一阵子才咽下。
可是今天都过大年了。爹你说我妈转来了会不会给我买好吃的。春来有些不甘心。
车它不管是不是大年,只要能转来,大年初一也好。你是她的宝贝儿子,你讲她会不会给你买呢?
肯定买。

快过年了,刘老四的心里越发不安,这种不祥之感在今年夏天的时候有过,他不知道这次对他又意味着什么?腊香今年要转来过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腊香热天的时候转来过一次,转来那天由于天气热,穿的衣服简直不叫衣服,就是几根布线绕着缠在身上,胸前鼓鼓的奶子都差点露出来。为此刘老四和她吵过一次,说妇女穿成这样会遭人笑话,可她不听,还说深圳那下面女的都穿成这样。
都穿成这样,狗日的都好事深圳那些男的。刘老四把嚼了一会还没咽下的腊肉往地上一吐,恶狠狠地说。老子看你这次转来又穿成什么样?
爹,你是说妈么?春来向着满脸怒气的刘老四,问道。
我骂我自己,没骂谁,快点吃饭吧,吃完了一起出去接你妈,说不定她现在就在回没落的路上。
好,那我吃快点。

腊香说夏天的时候家里的农活刘老四忙不过来,专门从厂里请假转来帮忙的。刘老四心里有说不出的怨气,现在忙?老子插秧的时候那么忙叫你转来你不来,现在只要打药治虫的闲月里你转来,你也真会挑时间,还穿成那样,那是来帮忙?我看你是来帮倒忙。
其实刘老四最生气的不是这个,而是从其他人那里听到的闲言碎语。和腊香一起打工的好多人都讲,腊香和她们玩具厂的厂长好了,腊香其实什么都不要做,天天在玩具厂里东走走西看看,而且还领同样的工资。虽然腊香也经常给家里寄钱,可是自从刘老四知道这些事情之后,不怎么花腊香的钱,他不想花这些不干净的钱。即使放在家里是一堆废纸烂掉,他也不会花。
刘老四还听说,和腊香好的那个厂长有个老婆,但是他那个老婆接连给他生了两个女儿,就是不生儿子,而那个厂长之所以和腊香好,就是因为看中腊香屁股大,能生儿子。腊香也确实能生儿子,除了春来,本来给刘老四还生了个,就在她出去打工的前一年,可是却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
夏天腊香回来的时候,也和刘老四提了一下说带春来到下面去,看看世面,如果可以的话,去下面念书。毕竟,大城市的教学质量比这个山沟沟儿里好,腊香这样说。
狗日的腊香,你把春来带到下面去,肯定是让他去给你那个野老公做儿子,老子才不同意呢。刘老四当时就想到,可他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毕竟自己和腊香还没离婚,腊香还是自己的妻子。
春来是农村的孩子,他只有这个命,至于他以后能不能到大城市去,得看他自己以后是否努力。书到哪里读都一样,只要孩子自己用心。春来成绩很好,老师都讲他是考大学的料,既然在哪儿都能考取大学,我看到哪里读都一样。
既然哪里读都一样,那就到深圳读吧。
深圳?那里的学费比这里贵,话也讲得不一样,而且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在这里读好点。
贵又不是用你的钱,你担什么心?就是比这里好才贵!
不是用我的,用你野老公的,我就是不肯。我又没死,他自己又不是没爹。
什么野老公,你这个没良心的,家里吃的用的哪样不是用的我打工赚的钱,你刘老四在这山沟沟呆着能赚到多少钱?腊香心里满是委屈,在外面受也就算了,到家了也要受,而且每个月还几百几百地往家里寄。越想越气,顿时眼泪夺眶而出。
你哭吧,不要以为你哭老子就会让春来和你下去。你的钱老子一分没用!
没用?没用这个家能维持到现在?
讲没用就没用,你自己到箱子底里去看一下,都放在那里,你自己全部拿走吧。刘老四自从知道腊香在外面有野老公之后,就再也没用过她回寄的钱。

自从那次和腊香吵过一次之后,腊香安定过一段时间,就没有再和刘老四提过春来去深圳读书的事情,可刘老四心里却从此有了个疙瘩,再也解不开,特别是经过那次腊香偷偷带着春来离开未果之后……

今年夏天,腊香每天吃完之后在村子里散步闲谈。其实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只是她自己似乎什么都没看见,依旧像取之不尽似的,从左手手掌取出瓜子放进嘴里,然后一使劲,瓜子壳便从嘴里纷飞开来。如此几天之后,刘老四也对她失去了警惕开始上山下地劳作。
那天在秧田刚分完行,正准备背着药桶给水稻治虫,就听其他背着药桶上山治虫的村人说腊香带着春来穿得干干净净地往村外走了。
刘老四二话不说扔下药桶就往村外赶,幸好春来还小腿短,刘老四没多久就追上了刚走出村外没多远的腊香和春来。腊香也对刘老四的赶来有些意外,同时有些生气。
我就是想带春来到县城去玩玩,你也跟来?腊香率先嚷到。
就是到县城去玩那么简单?
不是去县城是什么?天天呆到山沟沟里闷死了。
噢,你现在是城里人了,要去你自己去,春来留下,他不稀罕,要去和我一起去。说完刘老四便拉着春来的手,准备往回走。
爹,我要和妈去县城玩。
等爹今天打完农药之后明天就带你去,还带你去烈士公园玩,还买冰棒,现在和我回去,让你那个城里人妈一个人去。
刘老四你不要挖苦人!做什么事情都考虑孩子,跟着你这样的爹真是造孽。
跟着你野老公更造孽!
砍千刀的刘老四,你左一个野老公右一个野老公,你有证据没?听到风就是雨,你他妈就不是男人!
是不是要捉奸在床才算证据?不晓得羞耻。骂完刘老四拉着春来的手就往回走,留下腊香一个人在路边哭泣。



在打谷子的时候腊香曾经来过信,向刘老四道歉,并承诺不再向刘老四提带春来去深圳念书的事。
“就让春来好好在没落念得了,反正在哪儿都一样,只要孩子自己争气。”腊香的信上这样说,信上还说她今年会回家一起过年。

爹我吃完了,你快吃,我们去接妈。春来对刘老四今天的吃饭速度有些不满。
窗外的雪还在下,且有越来越紧之势。刘老四放下手中地碗筷,对春来说,咱们走,接你妈去。
说完操起墙上挂着的蓑衣和斗篷,顺便拿起墙角的小黑伞,就往外走。春来抓了一个碗中的鸡腿,小跑着跟在后面。

算时间此时天色应该快暗下来了,可是雪却把整个村庄映得透亮,有些让人恐惧。就跟人快死的时候回光返照一样,春来有些不敢想,右手打着伞,左手拿着鸡腿,紧紧地跟着沉默的刘老四,在雪地里,留下一窜整齐的脚印。
春来还不时地回过头去看。漂亮极了。现在就两双脚印,等会妈回来了就三双了,两双大的一双小的,春来想到这里,心里暖和了不少,适才的恐惧感也瞬间消失。

其实春来是很想和妈一起去深圳的,妈说深圳是大城市,什么吃的玩的都有,而且学堂也比这里好,而且有美术课音乐课和体育课。在没落这里上学只有除语文数学外的体育课是活动课。每天体育课也只有一个篮球,好多人抢着拍。
可是爹说深圳有个野爹,那人很凶,喜欢打小孩,特别是喜欢打春来,也不管春来听话不听话,都打。用鞭子打完后用棍子,直到他打不动为止。
可是一个男的,哪有打不动的啊。春来每每想到这里又有些害怕,但是却又想那里学堂的美术课音乐课。
而且爹不让他向妈问野爹的事,爹说如果问了他妈也会打他嘴巴。

那次没去成春来也有些埋怨刘老四,可后来刘老四带他去了一次县城,买了几本图画书买了一套漂亮的衣服,春来就不怎么生刘老四气了,而且春来还很懂事,跟刘老四说以后再也不跟妈一起出去了。
孩子不想妈是假的,况且春来才7岁。刘老四也知道,一旦腊香对春来一提起去深圳的事,春来立马就会答应。

爹,妈怎么还没回来啊?
这么大的雪肯定慢些。莫急,你念她她肯定走路绊脚。
是啊,春来想到,自己平时走路经常绊脚,就是因为爹妈经常想我念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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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纷纷扬扬,没有变小的架势,似乎要在农历最后一天将大地上所有的角落都掩埋,将大地上所有的丑恶都掩埋,在新的一年里,还人们一个洁白无暇的世界。
沿着小河一直往下走,就可以从村里走到邻村。在没落村和邻村之间,由于河两边地势的原因,村名出行的路一会在河这边,一会在那边。因此在出村的路上,会经过四个花桥,这种花桥没有那些著名小镇上的花桥宏伟漂亮,但却也不能掩盖当初建造者所花费的气力以及其走过的岁月:巨大的柱子、宽大的地板、梁上精致的雕刻、柱子上若隐若现的“农业学大寨”字样。
爹,我们就在这里等吧。这是第四个花桥了。
好吧,就在这里等。刘老四解下蓑衣,从兜里掏出盐口袋,取出小纸片和烟丝,小心翼翼地开始卷草烟。
不一会,有一点星火在这雪地的暗角里忽闪,忽闪,像大海中的灯塔。
抽完一支,刘老四又卷了一支……

春来,是你么?
就在春来坐在花桥上昏昏欲睡的时候,有一阵叫唤生从远处传来。
爹,那是妈。春来顿时睡意全无,欢呼跳跃起来,往雪中跑去……

你先吃点东西吧,我去热热。刚回到家坐定,刘老四说了见到腊香之后的第一句话,说完便忙乎起来。
而春来则一边对腊香问这问那,一边去“检查”腊香的背包,想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给自己带的而妈没说到的东西。
检查完毕,他有些失望。

这个守年有些寂静,刘老四不和腊香搭讪,春来在吃了一阵腊香带来的零食之后感觉异常乏味,又开始在腊香的背包中翻来翻去,想找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妈,我明天拜年穿什么衣服呢?

小孩子挨家挨户拜年在这个村庄很盛行,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村里鞭炮声四起的时候,孩子们一个个都穿着新衣服提着袋子出去拜年。毕竟村子不是很富裕,拜年一般很少得到钱,而是葵花花生,有些好点的还有一些桔子和糖果。孩子们一个个兴奋不已,拜完年后聚在一起比谁拜年得的东西多,一起比划说这些糖果是从哪家得到,那些水果又是从哪里得到等等,讨论异常热烈。当然也有根据对象给的,比如亲戚间肯定会给孩子给几毛钱。不过拜年有一个不变的规律得遵守:那就是女孩子拜年不能比男孩子早。据说如果哪家最早来一个女孩子拜年,那么这家一年都将不走运。甚至还有的远远地看见是女孩子来了把门关起来装着没起床。
对很多孩子来说,一年就等这一天,不光有新衣服穿,而父母也会拿出年前买的烟花爆竹让孩子们在这天燃放。

背包里不是有两套么?一套牛仔服一套解放军衣服,你喜欢哪套就穿哪套吧。
牛仔服是流子儿穿得,我不穿,我穿解放军衣服。春来记得,以前班上有个人穿了一套牛仔服大家都叫那人流子儿,都不和那人玩。
三下五除二脱下了自己裤子外套,换上小军装,连扣子都还来不及扣就走到刘老四和腊香面前问,爹,妈,我穿这个好看么?
看着穿着军装却衣冠不整,刘老四有些想笑,腊香也感觉有些滑稽,把春来叫道跟前扣上扣子,并叫他把帽子戴上。
看,这就是春来嘛,好雄啊。以后长大了当解放军好么?腊香打趣道,想尽量缓和一下屋内的气氛。
好,我长大以后要当解放军。春来稚嫩的脸上却写满了坚毅,刘老四看着有些辛酸,但是不知道这种辛酸从何处而来,他有些想喝酒,但是糟糕的是自己年打年货的时候忘记买酒了。

远处开始有人放鞭炮了,到十二点了。现在守年的年轻人越来越敷衍了事了,以前守年都要等到第一声鸡鸣的时候开始放鞭炮,可是现在很多人却懒得熬到最后,一到12点马上放鞭炮,然后留着清油灯在神龛上,孤单地燃放。
春来已经穿着衣服睡觉了,腊香叫他脱下可他不愿意,说穿着明天早上起来不用穿衣服能快点。
外面的鞭炮声扰得刘老四不太安宁,他也起身想去放鞭炮,可是犹豫着又坐下了,他有点怕鞭炮声把春来吵醒。腊香似乎看出来刘老四的想法,说道,等鸡叫再放吧,那时候春来睡熟了。
火坑里的干茶籽树蔸子烧得正旺,明晃晃的,桌子上的煤油灯倒显得有些羸弱,火焰随着门缝里吹来的风左右摇晃。明晃晃的火坑里此时就一个铜壶孤零零地放在角落里,有些寂寞。
除了茶籽树蔸子燃烧偶尔发出的“哔啵”声,整个屋子便没了其它的声响,有些死寂。
在没落,有个说法,三十夜里一些平日用的器具如火钳等一年四季为主人劳累,主人应该在大年三十的晚上让他们适当休息一下。还有另一个说法,大年三十晚上都要洗个脚,洗脚了就能走到那里都“赶得上饭吃”,也就是走到那里都不回错过正在发生的机会。
你洗个脚吧,三十夜里洗个脚,好到哪里都赶得上饭吃,洗了我就把铜壶空了,也让它休息一会。刘老四起身去给腊香倒水。
腊香把波鞋脱掉,然后脱白袜子,最后把袜子放进鞋子里,这个过程异常小心,生怕不小心扯掉一根袜子的棉线。她俯下身,用手试了试脚盆中的水温,似乎有些烫,搅了搅,把脚慢慢地往水里放。脚尖刚一接触水又缩了回来,朝着刘老四看了看。
狗日的,在外面打几天工就娇成这样,那以后还得了?刘老四有些不高兴,但是没说出来,还是屁股像挂了一个磨盘似的,慢吞吞地站起来往脚盆里添冷水。
腊香的脚很白,在昏黄的屋子里异常刺眼,有些格格不入。刘老四内心的不安又开始热烈起来。
你几时又去呢?刘老四终于开口起他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正月初四,和几个老乡一起下去。
噢,正月初四,是啊,好像每年他们打工都是初四去的。刘老四喃喃道。

鸡笼里小稚公鸡终于鸣叫了,声音有些低沉,且短暂。
狗日的也开始叫了啊。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那只稚公鸡的第一次叫,刘老四有些高兴,取出小挂鞭炮,在堂屋里燃放。
短暂的鞭炮声响之后,村子的上空又只剩下星星点点的鸡鸣。看来,其他人都在十二点的时候就把鞭炮放了。刘老四顿时倍感失落

大年初一一早,家家户户起床后都会放一挂鞭炮。鞭炮过后,村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到处都是小孩子的吆喝声,还有零星的鞭炮声。刘老四也早早起来准备好葵花花生,等待孩子们的到来。春来也早早就出动了,而腊香似乎是昨天赶路太累了还躺在床上没有起床。正月初一早上叫别人起床不吉利,刘老四也懒得去叫她。
招呼完孩子们之后,刘老四开始准备早上要吃的饭菜。其实也没必要太多准备,只需要将昨晚的剩菜重新热一下即可,剩饭也还有,只需重新炒热一下。
炒饭的时候,刘老四越想越不是滋味,昨晚放完鞭炮和腊香睡觉的时候,刘老四想要腊香不给,说是害怕惊动春来。腊香甚至狠狠地打了一下伸在自己胸前的刘老四的手,声音在寂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狗日的,那样往死里打老子就不怕惊动春来?刘老四越想越气,不觉狠狠地用锅铲剁大块的饭团。
干嘛那么用力,锅底都要戳通了。腊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抱着外套在火坑边的椅子上坐下,穿好衣服后开始梳头。
刘老四没有搭理,依旧不停地剁着饭团。

爹,妈我回来了。春来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有些吃力地将圆滚滚的书包从肩膀上拿下来。喘着粗气,满脸通红,看来也跑了些距离。
是不是去里头村子了?腊香问道。
去了。
不是喊你莫去么?每年没给多少却引得他们孩子都往外跑。腊香有些不高兴,虽然同一个村子,但是里头和他们外头有些距离,而且听说他们里头有人虽然抓一点葵花往孩子口袋里放,可是手缩回来的时候却抓着更大的一把,而孩子们往往都急着跑下一家没在意这些细节。你孩子往里头跑了他们里头肯定会有孩子往外面跑,而且他们里头一家一户都有好几个孩子,这样一来明显吃亏。所以腊香每年都嘱托春来不要往里头跑。可昨晚她忘记嘱托了。
都怪你,刘老四,也不在春来早上出去的时候交待一下。腊香开始埋怨起刘老四来。
孩子们欢喜往哪里去就哪里去,大人交待这些有什么用呢?都一个村里的人,哪有这么小气的。
我小气,我小气。不晓得你有多少东西可以给他们?
有就多给没就少给。刘老四愠色道。
那你干脆莫放爆竹莫起来,那就可以不用给了。
老子起来不起来管你卵事。刘老四实在是有些难以忍受这个女人了。
爹,妈都才回来你们又吵架了。春来看了看腊香,又看了看刘老四,哭着嚷道。
腊香看了看满脸委屈的春来,看了看刘老四,硬生生地将即将出口的漫骂咽了下去。
来,吃饭,跑一个早上一定饿了,吃完了和他们一起放爆竹去。腊香盛了一小碗饭递到春来跟前。

看着春来左手提着年前刘老四给他买的爆竹,右手拿着一支正在燃着的“香”,兴冲冲地走过门前的桥去村子中心的时候,刘老四有些释怀。
我先砍根材去,你先呆在家里吧,等会有人来拜年了盘子里的葵花花生给点就行了。刘老四背对着腊香,麻利地把刀别子往腰上一捆,便出了门。
没落有正月初一进柴的传统,“进柴”和“进财”谐音,意味着今年一整年都好运发财。并且此次进柴一般不像平时上山打柴砍一些杂木一捆一捆地,正月初一早上一般是砍一棵树,而且砍树以茶籽树居多,茶籽树耐烧。
我也几十岁的人了,这些东西难道都要交,把谁都看成小孩子,就你一个人懂事。腊香自言自语道。

刘老四是下午才扛着一截大茶籽树回到家的,一回家他就感觉有些不妙:屋顶上没有屋内生活而发出的烟,看来是好久没有烧柴了;大门紧闭,好像有人远行了。
糟糕!春来!狗日的腊香!刘老四把肩上的茶籽树往坪场上一扔,来不及解下腰上的刀别子,拔腿就往村外跑。
看到春来和腊香了没?刘老四逢人就问。
看到了,她俩一下去城里了,腊香说带春来去城里看世面。所有人的回答都千篇一律。
刘老四有些沮丧,早知道自己不贪这些小便宜就好了。由于三十下大雪,山上的好多树都被雪压断了,刘老四看着这些树自己撞上了不看别人肯定也要砍,有些可惜,于是忙乎到下午才基本完成,而且也有些累了才往家里赶,没想到竟然这样!
地上的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由于来往的行人过多,路上早已是泥浆,特别滑,还没跑出村刘老四就已经跌了好几跤。
当他再次跌倒的时候,他没能再次站立起来,尽管他挣扎着,可是徒劳。
腊香,我日你娘。刘老四嚎叫着。
春来……

刘老四望着自己不断往外渗血的膝盖,抹了抹,好像还有;又抹了抹,好像还有;不抹,好像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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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养花人 威望 +2 精品文章 2008-1-8 0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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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不写了,这是07年5月份写的一篇东西,发出来吧。支持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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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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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文笔功夫了得呀! 期待有更好的作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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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快过年了呀,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是2008,希望大家新的一年里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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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独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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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发很多的好文章上来,分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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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支持...
简单,干净纯粹我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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