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成明:十八载恋恋土家文化情

　　 在过去的2005年，湘西土家族原生态文化的熠熠光辉。当年，土家打溜子、毛古斯、摆手舞被推入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殿堂；同时，土家族舍巴舞、咚咚喹、哭嫁歌等5个项目，送省文化厅非物质文化遗产中心审理，也一并获得通过。提到这些，又不得不说到州、县民保中心的采集重点———龙山县靛房镇，以及镇上那位三十年默默传承土家文化的有心人———吴成明。 
    吴成明今年52岁，自1989年从事基层文化工作已近20年。正值壮年的他因长年在田间地头奔波，显得有些苍老，面庞黝黑瘦削，背有点驼。但只要和他谈起土家原生态文化，却格外来劲。 
      
      20元工资， 高兴当上编外文化人 
      靛房镇地处龙山县西南边陲，东与永顺县的对山乡接壤；西与保靖县的普戎乡比邻。三座东西走向的大山，将它牢牢地包围在一个小小的盆地里。而靛房镇下辖的15个行政村就错落有致地排列在四周的大山里。这里生活着13000余名土家人。由于其特殊的人文及地理因素，他们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于是在长期的生产和生活中，他们保留着独特的文化与生活。 
      吴成明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耳濡目染，便对土家先民流传下来的文化遗产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并发誓长大后一定要把这些珍贵的精神财富搜集和整理出来。 
     1989年，吴成明被龙山县文化局聘为靛房镇文化站编外辅导员，每月只发20元的生活补助费。当时，他心里十分高兴，认为自己就是半个文化人，可以从事自己喜欢的事业了，并且今后还有转正的可能。但他的亲朋好友都告诉他说：“每月那一点点工资，你一家人喝西北风去！”他微微地一笑，很久没有回答，因为他心里很镇定：“燕雀焉知鸿鹄之志。” 
      
      短短3年， 走访300余民间艺人 
      自此以后，吴成明没有灰心，反而一头扎进土家族原生态文化的搜集和整理之中，就再也没有跳出来过。 
      1990年，吴成明在县文化部门和当地政府的关心和支持下，开始走访当地所有的民间艺人拜师学艺。每到一处，他都要细心地聆听老师们所说的话语，认真观察他们表演的动作，并详细地作好记录。这个村子忙完了，又急急忙忙赶往另一个村寨。渴了就在山沟里喝口山泉水，累了就在路边休息，片刻之后又继续上路。每当他发现新的东西，就如获至宝，把所有的劳累和辛苦都忘掉了。 
有一次，他听说百型村彭南良会吹奏“野喇叭”（野外生长的一种像喇叭形状的植物），想去探个究竟。于是他兴冲冲地穿过一片树林，连夜赶赴他的家里。到他家后，他才发现裤管已被荆棘划破了，大腿上还留下了一道道鲜红的血痕。但他心无旁骛，仍然高兴地去聆听记录野喇叭所发出的声音。“太动人了！”他反复要求彭南良多示范几次，边听边把音质的好坏、发音的高低都印入自己的脑海里。 
      通过3年的努力，吴成明穿烂9双解放鞋，行程2000多公里，请教300多位当地艺人，终于将土家族原生态文化整理出了眉目。其中民间音乐有打溜子、吹咚咚喹、吹野喇叭、吹土号、挖土锣鼓等；民间舞蹈有摆手舞、毛古斯、梯玛等；民间文学有山歌、哭嫁歌、祭祀歌等。并且对它们的存在形式、表演方法及传承人都作了详实的记录，为靛房镇申报全国民间艺术之乡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虽是编外，却把土家文化传承当己任 
      吴成明深知，土家族优秀的文化遗产浮出水面的同时，还得让它找到“载体”，不断地传承下去。这样，它才会具有生命力，被世人所认知。 
从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吴成明就积极做这方面的努力，多次向上级部门汇报，跑资金、争项目；之后又回到村里，做老百姓的思想工作，积极动员他们参加各项文化活动。但是，一些老百姓的思想存在顾虑，他们觉得这样做不但没有报酬，而且连家里的农活都耽误了。在一段时间里，这项活动的开展陷入了困境。怎么办呢？吴成明日思夜想，却怎么也找不出好办法。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吴成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1989年9月，那是吴成明难忘的日子。为了说服乡亲们参加土家文化活动，他走村串寨，天天上门磨嘴皮子。苏竹村的老彭思想有些顽固，不但自己不参加，还怂恿别人也不要去；先锋村的老田遇人就说风凉话……吴成明不但没有放弃他们，反而更加做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并多次强调“我们老祖宗的东西不能丢，而且要不断地传承下去”的道理。 
      吴成明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50多个文艺能人、200多户村民都积极响应起来。吴成明欣喜若狂，2个月后便拟定了自己的工作思路。首先将百型村小学作为试点，把咚咚喹等民间音乐纳入该校的校本教材；然后又在报格村建立毛古斯、摆手舞试点。这样，吴成明又忙开了。 
白天，他就呆在村小给学生们传授“咚咚喹”的制作和吹奏方法：舌片应该削薄，而且要覆盖竹子的发声部位，音孔要钻小不能够太大；吹奏时，要把两根大拇指放在下面，并轻轻往上按，其他8根手指依次轻轻放入相应的音孔中，周而复始、毫不厌倦。晚上等老百姓都劳作回来后，他选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教他们如何跳摆手舞和毛古斯。 
    
     18载苦心， 土家文化光耀华夏 
      到1992年，通过吴成明的努力，靛房镇的文化活动呈现出了一片红火景象。不仅当年每个村都建立了自己的文化表演宣传队，而且到2004年，该镇仅溜子队就组建了22个，其中有老年队、中年队、少儿队等，参加人数达92人；同时还成立了咚咚喹队、土号队、梯玛祭祀队、挖土锣鼓队等，每队至少有8人参加，总人数达160多人。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最近两年，靛房镇还组建了庞大的摆手舞队，参加人数达1000多人；前不久，摆手舞队又不断向中小学生发展，以致这个节目成为2000多中小学生的大课间活动项目。在他的组织下，该镇还经常开展打镏子、吹咚咚喹、唱山歌等比赛活动，谁赢了就发一个纪念品，让老百姓感到了无穷的乐趣。每到春节或碰上喜庆的日子，举行这样的活动更是成了当地习俗，往往会引来成千上万的观众，闹热了整个乡镇……这一切，为成功举办舍巴节，打下了广泛的群众基础。 
     采访快要结束时，吴成明很高兴地说，他的工作还得到了州长杜崇烟、老同志田荆贵、龙山县委书记曹世凯等领导的高度重视，并积极为他筹措资金18多万元，修建了一个千余平方米的舍巴堂；同时还为他添置了3万多元的室内文化设备。由于他本人工作成绩显著，从1990年到2005年，他先后8次被评为州文化工作先进个人，并于1996年顺利转正。1995年，靛房镇被评为“全国民间艺术之乡”，并于2004和2005年成功举办两届舍巴节，使靛房和湘西土家文化扬名全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