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土家史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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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jstjb.rednet.com.cn 2007-10-21 8:34:04 陈隆金 陈 东
土家族，是一个古老而又年轻的民族。说她古老，是因其悠久的历史可追溯到新石器时代乃至旧石器时代晚期。说她年轻，是因其在新中国成立后的1957年才被正式确认为一个单一民族。从数千年风雨沧桑中走过来的土家人才有了自己正式的民族身份，为时还只有50周年。
土家族，是古代巴人的后裔。关于巴人的起源，至今主要有“氐羌说”和“清江说”。从语言关系、考古发现、风俗传说等方面考察，巴人应源自远古的“氐羌系统”，而不可能起源于湖北清江流域。因为语言、考古发现、风俗传承及史籍记载，是探察一个民族起源的几大要素，其中语言是第一大要素。德国语言学家格里姆指出：“关于民族的情况，有一种比骨头、工具和墓葬更为生动的证据，这就是他们的语言。”早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土家语就被认定属于藏缅语族近于彝语支的一个独立语言，而远古羌人是藏缅语族的先民。中南民族大学何天贞教授用了20多年的时间，经过对属于藏缅语族的多个语言（包括现居川西岷江中游的羌族的语言）进行比较研究，得出的结论是：“从发声学关系上来看，土家语是藏缅语族中属于羌语支的一个语言，是从羌语支语言中最早分化出来的一个语言，也是简化最多最快的一个语言。”彭官章、朴永子先生曾将东汉时期白狼羌的《白狼歌》（又名《白兰歌》）词语与土家语比较，发现有不少语词是相近或相同的。白兰山就是现在的巴颜喀拉山，白狼羌当居在巴颜喀拉山一带。这说明巴人的先民是从甘青高原东迁而来的。著名学者张正明先生更从语言、考古、风俗传说和史籍诸方面综合考证，认定“早期巴人是西部民族，属于藏缅语族。巴人起源于汉江上游和嘉陵江上游”。就是甘肃东南部的白龙江、西汉水流域。白龙江，古又称羌水，“炎帝长于羌水”就在此地，故是古代羌人的栖息地，同时这一带又是我国另一个古代民族氐人的活动中心，远古时期，这里还是伏羲部落的范围。伏羲，生于成纪（今甘肃天水），三皇之一。伏羲时代，中国处于旧石器时代晚期，距今大约在5至1万年前之间。《山海经·海内经》云：“西南有巴图，太皞生咸鸟，咸鸟生乘厘，乘厘生后照，后照是始为巴人。”太皞即伏羲氏。由此可看出，大约在伏羲时代晚期，巴人氏族便大致形成，其族人主要成分是从甘青高原东迁而来的羌人，也有世居于此的氐人，是主于羌而杂有氐。又《蜀典》卷一：“羌，无弋爰剑子孙各自为种，即武都参狼，广汉白马，巴中板楯，今松潘茂州诸夷也。”指出参狼羌、白马氐、板楯巴人都是羌人的子孙。爰剑则是羌人的首领。古代的巴中，正是陕甘之间的白龙江、西汉水一带，即早期巴人的起源地。板楯则是巴人中善用板楯作战的巴人部类，说明在早期巴人中就已有板楯一部存在了。
距今3000年以前的商周之际，黄河流域的气候有似现在的江南。论述见竺可桢的《中国近五千年来气候变迁的初步研究》。其时的秦岭以南的汉水流域，更是温暖湿润、森林密布。史载古代氐人用木板造屋，那么，巴人也可以用木板制盾，便称“板楯”。就地取材为生活与战争所用，应是很自然的事情。可能也就在此时，大约在商代晚期，一支善用板楯作战的巴部族便已形成，他们就是后来秦汉时期的“板楯蛮”。
1974至1981年，在陕西省宝鸡市南郊的茹家庄、竹园沟和纸坊头，考古发现了一批西周早中期的弓鱼国墓葬，出土了2000多件青铜器物，其中以兵器为多，属典型的巴文化特征。值得注意的是在有柳叶形青铜短剑出土的墓中又有板楯同出，共出土板楯25件。这些墓葬的主人是弓鱼国君弓鱼伯。按周制，诸侯分“公、侯、伯、子、男”五级，“伯”的封地为“方圆七十里”。据考证发现，这个弓鱼国是由白龙江、西汉水一带的巴人在商代晚期迁徙北上发展而成的，其国民的主要成分显然是板楯巴人。
商周之交的牧野之战，是历史上著名战役。周武王联络了各路诸侯会师牧野讨伐纣王。《华阳国志·巴志》曰：“周武王伐纣，实得巴蜀之师，著乎《尚书》。”“巴师勇锐，歌舞以凌，殷人前徙倒戈。”故有“武王伐纣，前歌后舞”之说。《吕氏春秋·仲夏纪·古乐》：“武王即位，以六师伐殷，六师未至，以锐师克之于牧野……”可看出克殷于牧野的锐师就是巴人。他们一手执戈剑、一手执板楯，在雄壮的战歌战舞中前进，吓得殷人倒戈而逃，为周武王统一天下立了头功。
西周王朝建立，武王乃命周公作“大武舞”，以纪念统一天下的功绩。《礼记·祭统》记载，大武舞要手执“朱干玉戚”。《礼记·明堂位》：“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干即盾，戚即斧，朱干即赤盾。《孔疏》：“执赤盾玉斧而舞武王伐纣之乐也。”执干、戚以舞便成为“武舞”的代名词。《周礼》乐师职有“干舞”，郑众注：“干舞者，兵舞。“《周礼·春官·序官》”司干云：“干舞者，所持为楯也。”显然楯即“板楯”，“朱干”就是赤色的板楯。持楯者当为巴人，因那是巴人专用之物。“大武舞”是周人为纪念牧野之战胜利而作，故巴人的“武舞”必成为“大武舞”的底本，甚至“大武舞”的表演者也多是巴人。上世纪六十年代，在湖北荆门的巴人墓葬中就发现了铸有“大武口兵”四字的铜戚，这是巴人参加“大武舞”的实证。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