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 劲
现在无论是学术界,或是文艺界,都有一种很不好的风气,看到别人出名,走红了,就想费尽心机地去粘上,捧场是个招儿,对话也是个招儿,总之要想方设法的挨过去,拉关系,套热乎,粘点光,以便能搭上顺风车,开上星光大道的高速路。如果没有粘亲带故,或师源关系的,又想要早出名,快出名,怎么办?简单得很,干脆撕破脸来与之开练。——探讨、商榷、批评甚至来一段全武行式荤骂。这样强行“扒车”,也可达快出名的目的了。
现在网上就有很多“倒鲁派”的急先锋,对鲁迅先生的作品和思想横加指责,仿佛就是贫困农民和阶级敌人刘文彩一样水火不容,一样的激忿满怀,咬牙切齿就差没把鲁先生从地下揪出来,鞭尸爆骨才解恨。其实,他们与鲁迅无冤无仇,所谓“倒鲁急先锋”者,也未必真正的读懂鲁先生的几页书,何来的血海深仇?所以,在一般人看来,这些倒鲁先锋的言行举止是颇令人费解的。当你费劲的猜他们的用心时,“倒鲁派”却心知肚明,暗暗发笑。我就是欺鲁大人已作黄泥,骂你不是白骂么,骂你是还不了口的,况且,你鲁大人也不可能激怒翻生,上了法院告我诽谤罪吧。骂了,最后的真正的目的,还不是搭你老的顺风车,想出点名堂罢了。
骂作古了的名人,不会惹事生非,还能出名,看来这是不错的好卖买。这招历来都屡试不爽的,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了。倒是现代人吃的快餐多了,沽名钓誉的心也变得急切了许多。为了出名来得更快更猛一些,就直接骂当代名人。试想,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怎会平白无故的受你莫明其妙的骂?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敢摸我的老虎屁股,我还不让你脱一层皮吗?自然是轰轰烈烈的干上了。
这招果然厉害!一手就直接扒上“悬磁列”,惊险刺激。
前些天就有一位青年,在央视主持的一档节目里,对一位大红大紫的名人破口大骂“你应到十九层地狱”引发了激烈争论。大家在纷纷指责他无知与失礼的同时,也在费劲的猜测其骂人的最终目的。但还没等你猜透,他却已名利双收,喜不自禁了。
这令人不快的咒骂声还没消去,忽又传出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某位教授看他人的批评文章后,大动肝火,在自己的博客上连续发表10篇攻击性文章。攻击的言辞非常激烈,直骂对方为“屁眼教授”。这真是“骂功自有人才出,各领风骚三五天”。
可能是嫌这常规“炸弹”威力不够强大吧,这位教授脱下西装,口称自己要做回流氓!“跟畜生摔跤,输了,畜生不如;赢了,比畜生还畜生。总之,不是畜生,也成了畜生。……不过,这回有当一当畜生的必要,因为见过无知的,没有见过这么无知的;见过无耻的,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见过狂妄的,没见过这么狂妄的;见过下流的,没有见过这么下流的。其知识之贫乏,其逻辑之混乱,其用心之险恶,其语言之变态,罕见。所以放下身段,做回畜生,未尝不可。”
如此超级骂功自然引起了学术界一片哗然,也迎来了网友一片唏嘘指责之声。大家又在费劲的猜测着,这样的粗言烂语,如出于市井村妇泼粪对骂之口,倒也未觉骇人听闻,但偏偏出于堂堂京师里的大学堂知名教授的嘴里,真是有辱斯文。让人吃惊,直呼跌眼镜!
对于这场纷争,上至学堂名府,下至村陌效野,文人墨客,山村野夫,莫不置身其中,争论喧嚷。你猜说,他们之间必定是百年前谁家的爷爷的爷爷踩了谁家奶奶的奶奶的脚而结下的冤仇吧,他又反对说,或是投胎路上谁绊了谁一脚不成,不然,天南地北,何来撕咬兽声,斯文扫地?更有学者引经据典,从道德、文化、伦理和学术层面多方考证,得出了面子论,唯财论,炒作出名论等等长篇巨论。
这实在是太费劲了。
只是骂人者未曾想到,昔日的一招鲜,吃遍天。靠骂人出名,此招现在已不灵验了,还越来越让人生怨,继而众唾其面。其实,文艺界也好,学术界也罢,都需要正常批评的氛围,每一个领域,莫不是在批评中进步和提高,如闭门造车,或搞一言堂,哪谈得上进步?批评是好事,这是妇幼皆知的道理。但把批评当作是一种沽名钓誉的手段,投机取巧,不择手段,把简单的批评弄得复杂起来,让人猜不到你的真正用意,这说明你是低智商,让人们白费劲。反过来说,人们多见不怪,一眼就看出你是学猴子耍把戏,一笑而过,你反过来猜不透为什么大家不买你的帐,不捧你的场,这也说明你低智商,自已白费劲罢了。
其实骂人者是对中国国民性深入研究过的,知道老百姓爱看热闹。于是心里总有一种幻觉,以为只要人一围拢,受众人围观,自已就把自已当成了一个人物,一个名角儿了!但你怎么不反过来想想,老百姓是爱看热闹,只是大家伙在看的时候,心里正在乐:“嘿,这猴也够新鲜的,总把红屁股当脸蛋揣在你面前,嘴里还嘟嘟嚷嚷骂两句人话,这也叫本事?”
真是白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