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莽林听情歌
------------------------------------------------------------------------ 文迪
造物主真是有点不公,绝色的妙龄女子,往往落蓐在寒门小户;超逸的自然风光,大抵隐匿在穷乡僻壤,在偏僻的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三星乡镜内,且不说香火鼎盛的观音洞,也不说静如处女的晏马坎湖,单是晏马山脉那六千多亩大森林里面,就充满了神秘而诱人的传奇色彩。
晏马坎山脉一色的青山,一山连着一山,一直青到天边。如果遇上雾天,那可千万别进森林,不然一进去就出不来了。是晴天才能钻山,那才好看。进了林子,树杆全是青一色碗口粗细,密密匝匝,遮天蔽地、不辨天日,时有五彩斑斓的山鸡从林中惊起,飞出林梢:几只土猪探头探脑,一群野兔飞快潜逃,只有松鼠胆大些,见了人也不忘在林中嬉戏蹦跳。鸟儿在林中歌唱,山蛙在溪旁弹琴。微风轻拂,野花飘香。香菇、九月香、松树菌、木耳,一丛丛,一队队从铺在地上的落叶缝里挤出来,释放出令人馋涎 的异香….
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在森林中转晕了头的我忽然听到了一个女子的歌唱。那么亲昵,那么柔美,既充满着希望和记挂,又洋溢着爱心和绵情。我不觉惊呆了,在这荒山冷岭、草莽野林、怎来如此凄婉的歌唱?
这个女人是用她的心来歌唱的。
那歌声如泣如诉,饱含着幽怨和深情:
想了一天你呀,又想了一夜你,
那黑夜不是上眼皮不沾下眼皮。
恨不得一咪鳅扎进那龙河底,
见不上哥哥呀,不如喂了大鲤鱼。
想你想得心病起呀。
粉嘟嘟的脸蛋儿上长起了疮咪咪。
灵芝草配的仙丹不如见一面你,
怕只怕你我只做那露水好夫妻,
盼只盼细吹细打花轿来迎娶。
唉呀——呀,情哥哥——哎……
最后一个尾音如同从龙骨寨那万丈高山跌下龙河那深深峡谷,我的心也随着那尾音滑落下去,差不多已经摔成了碎片。
啊呀,好揪心的歌呀!是哪家女子唱的?唱歌的又是怎样一个人?心事这么沉重?
我不禁循声翻过山梁,急匆匆走上林间公路,转过山湾,然而,呈现在我面前的却是另外一幅画面:一个奶孩子的妇女和几个放牛娃,正围着一个开山石匠,一边看他开山,一边听他用假嗓在那里歌唱。
我怎么也不相信是眼前这位石匠。连问数声,那位奶孩子的妇女才一努嘴巴,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远远的有一位牧牛女人,悠悠地转过山去,不见踪影,那歌声似乎从遥远的天际飘来。难道是她?可我明明又听见那石匠在唱。
唉,神秘莫测的晏马坎啊!真是难以读懂你的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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