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jstjb.rednet.com.cn 2007-11-4 8:14:15 陈隆金 陈 东
历史上的商代有个“巴方”，周初有个“巴子国”，战国时期有个“巴国”，前两者都在汉水上游的陕西南部，是巴部落所在地。周王朝建立，“封宗姬于巴，爵之于子”，可知“巴子国”并不大，封地也只“方圆五十里”。因按周朝礼制，对诸侯封爵是“公、侯、伯、子、男”五级，封地则是“公、侯方圆一百里，伯方圆七十里，子、男方圆五十里”。故“巴子国”也就是一个不大的部落方国。战国时期的“巴国”是以川东、峡江为中心，地域较宽一些，力量也较强些，曾与楚、蜀时争时和。巴国最强盛之时，“其地东至鱼腹（奉节），西至僰道（宜宾），北接汉中（陕南），南极黔涪（思南、彭水一带）”。公元前316年，这个巴国为秦所灭。巴人因骁勇善战，故被秦借以灭楚，被晋借以灭吴，被隋借以灭陈，东征西讨，散布很宽。到唐代时，北至晋西南，东到洞庭湖以西，南至沅、湘，西到阆中，到处都有巴人。到了宋代，巴人大多已融入汉族，只有湘、鄂、川、黔交接的武陵山区，巴人的族系风俗保留了下来。北宋乐史《太平寰宇记》（卷一七八）载：“三峡地区为廪君种之地。迤南地区的溪州（今湖南永顺等县）、黔州（今重庆市彭水）、思州（今贵州思南）、施州（今湖北恩施）等地为板楯蛮之地。”宋以后，“巴人”这一称呼便已消失，代之的是“蛮”与“土”。这一带山民被称为“土蛮”、“土人”、“土丁”。大致到宋代末期，湘、鄂、川、黔四省边区一个新的民族共同体便开始形成，这就是“土家”。但这是他称，不是自称。土家人自称是“比兹卡”或“比际卡”，此也是古代巴人的自称。这个新的民族共同体，以巴人的后裔为主干，以獠、濮、土著等后裔为旁源融合而成。
唐朝末年，江西人彭邺、彭瑊、彭玕三兄弟因兵败而投奔湖南楚王马殷，彭瑊被授为辰州刺史，后取代土蛮猎王，入主湘西。后梁开平四年（公元910年）彭瑊之子彭士愁开始继任溪州（今永顺等县）刺史，势力日渐扩大，被推举为武陵山区诸蛮“酋首”。于是，彭姓“土司王廷”便开始在湘西“老司城”逐渐形成，直到清雍正六年（公元1728年）实行“改土归流”，最末一代土司王彭肇槐被遣回江西原籍（江西省吉安隐源山口村），湘西彭姓土司前后承袭32代，“土司王朝”沿袭了800余年。
明代嘉靖年间，这些土家子弟，又在中国历史上写下了精彩的一笔。土家“过赶年”的习俗也因此而起。明嘉靖三十三年，正值年关之际，朝廷紧急征调土家兵去江浙地区剿灭倭寇，土家人只好提前一天过年，以便将士准时赶赴前线。永顺、保靖土兵初次过赶年的日子，当在公历1555年1月21日这一天。这个日子，我们可不能忘记！ 湘西泸溪境内的土家族，俗称“南土家”，据考，他们还是早于板楯巴人来到湘西沅水岸边的古代卢戎的后裔。卢戎也来自“氐羌系统”，经江汉平原过洞庭湖西地辗转来到沅水上游的武溪。唐代天宝年间，著名诗人王昌龄被流放到湘西沅、辰一带，他写的诗句：“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其中“龙城”就是今怀化的黔阳，当时的黔阳称龙标。其《箜篌引》诗中写道：“卢溪郡南夜泊舟，夜闻两岸羌戎讴。”说明在唐代中叶，泸溪沅水两岸一带民间歌曲还有羌音羌调。王昌龄是个很熟悉西北边塞风情的见多识广的文人，此说当为不误。 随着社会发展，巴人后裔的民族特征和民族意识也在逐渐丧失。向达、潘光旦先生在1956年来湘、鄂、川调查后指出：“从东汉到隋唐，此地带以外的，基本上都与汉人无别。四省边区的巴人后裔，大抵丧失得最早的是川、鄂两省长江沿岸，尤其是北岸，时代是隋唐。其次是洞庭湖南北与迤西的流域，澧水流域，沅水沿岸，与川省的黔江沿岸，时代是宋元。又其次是湘省的极西北隅，即辰、沅以西，酉水以北地区；鄂省的清江流域，包括今宜昌专区的一小部分与恩施专区的大部分；川省的东南角与黔省的东北角；时代要晚到明清。至于湘省今湘西苗族自治州（按：当时土家族还未被确认）北境的四五个县，鄂省恩施的南六县，川省涪陵专区的石柱、酉阳、秀山等县，则都是清代雍、乾之交。”好在龙山的洗车河流域，永顺的对山、保靖与古丈的少数村落还保留有土家语言和典型的土家风俗习惯，不然，土家人的民族识别将会更加困难。如今，湘西酉水流域已成为中国土家族文化的核心区域，洗车河流域，则又是核心区域的中心区。
新中国成立后，在中国共产党的民族政策的感召下，土家人的民族意识开始觉醒。1950年，当时永顺县女教师田心桃被作为苗族代表赴北京参加国庆观礼期间，她说自己不是苗族，是土家人。向党中央及相关专家反映土家人民族成分识别的问题。之后，党中央便委派语言学家严学窘、王静如，民族学家潘光旦及汪明瑀、胡克谨、杨自翘等专家学者来到湘西开展调查。土家地区的彭泊、彭武一、彭秀模、彭勃、田荆贵等一批知识分子和干部也同时做了大量工作。蒙在土家人身上一千多年的烟纱迷雾终于被挑开，探明土家不是苗，也不是獠，而是古代巴人的后裔，土家语言属藏缅语族近于彝语支的一个独立语言。到了1957年，土家终于被确认为一个单一民族———土家族。土家人终于以正式的民族身份跻身于五十六个民族之列，同苗族兄弟一样，正式成为中华民族大家庭中的一员，走进了当家作主的新时代。为土家人民族成分识别做出贡献的这些专家学者和地方知识分子、干部的名字，值得永远保留在土家人的记忆里，应感念他们而不能忘怀的。 (稿源：陈隆金 陈 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