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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家人与酒文化

土家人与酒文化

酒作为一种文化因素,渗透在中华民族文化之中,已有其久远的历史了,古人的“把酒当歌”,“青梅煮酒论英雄”的典故无人不知,李白“斗酒诗百篇”更是脍炙人口。
美酒,不仅是我国各族人民舒筋壮骨,消疲娱心的饮料,而且还作为一种文化因素,溶进民族意识形态之中,形成了一种代表民族特性的酒文化,从酒的酿制,储藏,装璜,食用方式以及用于各个民族区域的习俗,礼仪中,反映出与该民族有关的道德观念,艺术观念,审美观念。
土家人自古喜酒,且有很高的酿制工艺,他们仅以酒命名的生产,农事,节令,庆日的风俗就有不少,如男娶女嫁就叫做“吃酒”,实则是去结婚人家吃喜酒,结婚前一夜,新郎在男方家操办陪郎酒,新娘在女家斟“姐妹酒”,新娘出嫁后第三天要返回娘家斟“回门酒”;结婚典礼时,新郎新娘在红烛高照下喝交杯酒,半夜过后要斟“陪高亲客酒”,边打花鼓子边设便宴的歌谢伴娘,生了小孩要办“家家客酒”(即接外婆),斟满月酒,满了周岁,也要办“抓周酒”,老人寿庆办做寿酒,农事活动中有“包谷下种酒”“栽秧酒”“薅草酒”“打谷酒”新屋落成有“上梁酒”,木船下水有“启架酒”,传统民间节日中有正月花灯之宵酒,二月“过社酒”,清明前寒食办“祭山酒”,四月入牛的生日酒,五月端阳办角黍菖薄酒,中秋节兴“送瓜酒”,鼓乐相戏,九月重阳酒,除夕以酒祭祖,就是死了老人办丧事,死者的亲属也要调席摆桌,以酒食款待周围乡邻,酒作为一种文化形态,它一直伴随着土家人从出生到死亡,也就是说,土家人的一生离不开酒。
开怀畅饮是土家人饮酒的特点,但是土家人喝他们自己酿制的酒,喝得再多也不会醉,这是因为土家人酿酒工艺不同一般,土家人自己酿制的酒,一种叫“堆花烧酒”,用糯米,小曲酿成醪醴,俗名伏汁酒,又名醪糟,用水煮热去糟名“解水酒”,与烧酒半兑合名“两掺夹酒”(清《长阳县志》)另一种叫“咂酒”,其做法与食法,“俗以曲蘖和杂粮于坛中,久之成酒。饮时开坛,沃以沸汤,置竹管子其中日咂竿,先以一人吸咂竿,曰”开坛”,然后彼此轮吸,初饮时,味甚浓厚,频添沸汤,则味渐淡,盖蜀中酿法也,土司酷好之(清《咸丰县志》)。“九、十月间,煮高梁酿瓮中,至次年五、六月,灌以水,瓮口插竹管,次第传吸,谓咂酒”(清《来凤县志.凤俗志》)。还有另一种名冬酒,“以冬日酿,至春三月开瓮饮之,色味俱以苏酒,颇佳。”可见,土家人爱喝自已酿制的伏汁酒,咂酒或冬酒,其味醇而美,烈度不大,是农人们田间地头随身携带的饮料,有长阳秋潭竹枝词一首为证:
携锄一队上山坡, 开遍山花叫山鸟,
冷饭凉桨树下多。 鼓锣处处唱山歌。
土家人饮酒的形式也很别致,《长阳县志》载“县西宁乡界连容美(今鹤峰),巴东,宴会以吃咂抹坛酒为敬,咂酒抹坛者,饮客以竿吸酒以拭竿,让后者饮也,酒以糯米酿成封贮坛中。饮客到来,取置送桌正中,沃以沸汤言满,以细竹通节为竿,插透坛底,堂中置案,杂列鸡,肉,蔬菜,碗用莲花碗,肉以两头盖过碗口为度,谓之过桥,每一坛设桌一,上下两旁各置箸一,而不设坐,客至以次到左右,毕,主人呼长妇开坛,妇出正客,随取沸汤一碗于坛侧,就竿一吸,毕,注碗水于坛,不欠不满,每客一吸主人一注水,前客吸过,赴桌甫举箸而后客来,彼此不以为嫌也,凡吸歉溢者皆罚再吸,故酒虽薄亦多醉者,主宾喧哗唱蛮歌俚曲欢然而散。”由此看出,土家把吃咂酒当一次盛会而载歌载舞,这在唐朝诗人白居易于唐宪宗元和年间赴忠州任刺史路过三峡写的《巴氏春宴》一诗中已有描写:“巫山夹中心郡,,巴诚四面风,薰草铺坐席,藤枝注酒鳟,蛮歌声坎坎,巴女舞蹲蹲。”古代的巴是以藤枝用作吸竿的,《方舆览胜》卷六一记载:“蜀地多山,多种黍为酒。民家亦饮粟酒。地产藤枝,长十余丈,其大如指,中空可吸,谓之引藤。这是最早描军土家先民将引藤枝竿伸到酒罐或坛中吸酒的风土习俗,古人还作过一首竹枝词来描述这种巴人遗风:蛮酒酿成扑鼻香,竹竿一吸胜壶觞,过桥猪肉莲花碗,大妇开坛劝客尝。
土家人饮酒,很注重酒德,不滥饮无忌,而是树“主宾喧哗唱蛮歌俚曲欢然而散”的文明道德酒风。比如婚嫁酒宴,采取陪十弟兄,陪十姐妹以酒行令罚唱土家情歌,虽气氛热烈,但温故而知新文尔雅,办丧事也是“其家具酒食,邀亲友,鸣金伐鼓,歌呼达旦。”在亡人灵前擂鼓饮酒踏歌,长歌当哭,以乐致哀,虽悲尤喜。
土家人饮酒,虽讲海量,以莲花大碗饮用,但因味道香醇而不烈,多饮一般不醉,且饮时以歌舞自娱,既有心体之乐,保健养身的作用,又有愉悦心神的文化情趣,是土家人独特地酒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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